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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静的竹
【作者】幽谷子  【来源】经典散文吧  【日期】2014/10/06 13:57  【点击】[]

山边,有一丛竹。

远远地望去,几十上百根竹子,紧紧地簇在一起,互相倚偎着,互相挽护着,形成一个难以割舍的整体。

整丛竹,分辨不出竹茎竹枝来,从下往上,都几乎被层层的竹叶包裹着,蓊蓊郁郁地伸向空中。而在顶端,竹稍渐渐弯曲,像是低头深思的哲人,一动不动。只有大风来时,证明她不是雕塑。

从古到今,人们几乎都在赞写竹的正直向上,刚正不阿,虚怀有节,寒暑不惊,不惹蜂蝶。可是,却几乎没人在意竹的弯曲,竹的深思,竹的悲凉!

近前看竹,直立劲节,不攀不依,确实充满了君子之气。可当你移到远处,把自己作为一个局外之人,再来看竹时,你的眼前就只剩下一丛沉静的竹,一个深思的汉。

她没有松的挺拔冷峻,没有柳的张扬轻薄,没有桃的妩媚妖冶,没有杉的傲岸冷漠,没有桂的浪漫风流。她有的是沉思,有的是静默,有的是孤独,有的是落寞。

她总是长在贫瘠的山边地角,不让人重视。

甘沃的土地都要作为耕地,留给庄稼,可竹从来都不是庄稼;肥厚的山坡都要作为林地,留给树木,可竹从来都不是树木。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多余,占据一角可用可不用的闲地,自我坚持地生长着。

她不是树木,因为她的内心都空着,不能去支撑高楼大厦;她不是庄稼,因为她不结果实,不能带给人们收获;她不是花草,因为她不著繁花,不能带给人们美好。她就是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错误。

她初出地表时,怀着凌云之志,拔节脱皮的伸向老天。可越长枝叶越繁重,最终不得不低下那曾经高昂的头,悲凄地对着大地。

纵算是这样,她也还没有灰心,因为她觉得自己还不是这个大自然的多余,还可以用自身的肉体残躯,去博得人类的利用。哪怕千刀万裁把自身分剖得如丝如线,编织成篓成器,或者哪怕只是作一根晾衣杆都无怨无悔,因为她觉得自己至少还有那么一点点价值。可是,当社会发展到今天,文明的器具都被塑料和金属代替,人们不再利用她的残躯之时,她的嫩箨便成了人们餐桌上的美食,她连生长的权利也被剥夺了!

她表面刚强坚挺,其实,她很脆弱!君不见,一阵风过,她枝折茎曲的悲声么!君不见,一场雪来她腹裂心碎的惨状么!

有了这样的遭遇,她怎能不沉思静默落寞孤独呢!

她是一个可怜的生命,她是一个无奈的错误,她是一个扼腕的悲剧。

她是普通的生命,她不是神!

她仍是一丛沉静的竹。

【责任编辑】黄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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